从城市到天空(外二篇)

2018-01-12 网络 佚名
收藏

摘要: 广州的四季不很分明,今年的冬天也不例外。街边的树木枝叶耷拉着,像在冷飕的空气中默哀,一切都在郁闷中凝固。只有南来北往的汽车、行色匆匆的路人还在忙碌,显示出这个城市残喘地活着。十字街头,我踟躇着,向东、

广州的四季不很分明,今年的冬天也不例外。

街边的树木枝叶耷拉着,像在冷飕的空气中默哀,一切都在郁闷中凝固。只有南来北往的汽车、行色匆匆的路人还在忙碌,显示出这个城市残喘地活着。

十字街头,我踟躇着,向东、向西、向南,或者向北。我无法确定下一站的行程。我被城市里的高楼大厦所包围,玻璃幕墙发出的光芒让我迷失了方向。

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望着天空,想让自己从失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可我看到的只是林立的高楼及墙面竖着的各式各样的广告牌。这些坚固的楼群,夹着巨大的广告牌,居高临下地砸伤了我的眼睛。

天空,在高耸的楼林中缩小了,只露出一条缝,或者偶尔飘过一片云霞。我像一只青蛙,深陷在城市的井底旮旯里,要么目光短浅,要么呼吸困难。从而丢失了那些棉花糖般洁白而甜润的云朵,日子跟随着四处流窜的风消失了。不经意间,厚实的井壁,阳光直射进来,使我感到一阵晕眩。

背对城市,向西南方望去,天空无边无际,云彩朵朵,我似乎闻到了遥远的山川所带来的清新气息。一行白鹭在天空“人”字飞翔,几头水牛在田间俯首吃草,无数银鱼在水中摆尾游动,一群孩子在村里路边嬉戏追逐……

在城市的楼道里,那扇封闭的门就像是电路板,门框则是电线,与左邻右舍绝缘。墙脚那些废弃的杂物,借道一只只忙碌的老鼠传递信息。鼠辈们在窝里喝着啤酒、啃着骨头、吃着大米、品着咖啡,顺便算计着别人袋子里的钞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木棉树挂着个随风摇曳的风筝,正无精打采地呻吟;几个油腻腻的红灯笼在酒楼的过道里有气无力地晃悠着。天空,却无可奈何的越来越狭小了。

偶尔从阳台探头望去,天空像一个圆形的盒盖,灰铅色的盒盖一动不动地盖在城市的上空,厚厚的,沉沉的,压得人足以窒息。

我开着小车,到了郊外,还是失望了。那一片片香蕉地和甘蔗林,被一辆辆泥头车载的沙石吞没了,大片高楼拔地而起阻隔着我的视线。那条绿树成荫、流水潺潺的小河也不见了,路边跑着的毛蟹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水泥和钢筋的混合体。

这样一来,在城市的冬天里,我的天空被彻底吞噬了。

但是,在我的心中,还有别一样的天空,它的突然出现使我惊讶!它的纯净足以洗涤我烦躁的内心。

那是2016年5月的一个清晨,我从广州乘飞机前往新加坡。大型波音757客机在近万米的高空飞越绵延的高山与河流,2.5小时后,我到达那个叫狮城的浪漫城市。离开贵州山村,步入岭南广州多年,我曾经十数次在祖国的蓝天白云之上翱翔,每次都来去匆匆,从来不曾留意飞机外的天空会是什么样子。这次,我的脸贴在飞机的舷窗向外张望,天空之上的天空是那样的纯净,蔚蓝色的天宇浩瀚无垠,没有狂风的吹拂,没有鹏鸟的飞翔,没有嘲杂的声音,甚至没有污染的空气,一切都是那样干净透亮。一簇簇、一堆堆棉花似的白云在眼前袅袅娜娜,有时像白雪皑皑的高山,有时像奔腾不息的江河,有时像茫茫旷野的堆雪。

阳光照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些光线向四周散开,串起点点彩色的晕圈。远方漂浮的云霞,像海面上一个个岛屿隐隐约约,或游弋在海上的船只,后面拖着一道浅浅的浪花,天空如此的温柔、宁静和惬意,就像生活在童话世界里。

我忽然觉得,这不就是我年少时在黔南的家乡看到的冬天雪景吗?目光是处皆为无尽的白茫茫和湛蓝蓝。那一个个岛屿,不就是稻田里的谷草堆?那舰船划出的浪花,不就是村里人家准备晚饭的炊烟?还有那云朵,就是门前树上光辉熠熠的飘雪啊!原以为对城市的天空失去了知觉,没想到,出现在我眼前、萦绕在我心间的竟是如此辽远深邃如此神秘莫测的天宇!我情不自禁地端起随身的照相机,拍下了舷窗之外的景致,一个别样的天空。

是的,这就是我心中的天空!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都应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当你拥有这片天空时,你会发现,任何尘世喧嚣都无法打扰你,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找到自己独享的宁静。即便是在傍晚时分,你站在阳台看见的只是一朵普通的云霞!

天空没有留下飞机划过的痕迹,而我已飞过。

家乡的小河

在广州城里住久了,对城市的水污染、噪音污染总是耿耿于怀,特别是工业发展较快的城区。于是常常留恋起年少时住过的黔南家乡,还有那条潺潺流淌的小河。

在一个名叫惠水的山城,我的家就在那条清澈的小河岸边。它没有突兀的高原,但有广阔的绿地;没有宽大的江海,却有一条清澈涟漪的涟江河贯穿南北。山多水幽远,大城市流行的负离子洗肺、温泉泡浴之类的城市怪招在那里不用花钱就可以享受得到。山成了大地的灵魂,水成了大地的灵气。它的美是很多局外人无法想象的,就像《长恨歌》所云名句:“养在深闺人未识”。

少年时的涟江河,在我眼中就像是一个摇篮。小河就在门前大约有三百米远的距离,那时的河水又深又绿,阴森森的有些畏惧。河面不宽,我家门前的那段约五十米左右,较浅处一半是石墩、一半是木桥连接两岸,走在上面,颤悠悠的。河岸的青绿把流淌的水养生得清澈蔚蓝,偶有打鱼人撒开鱼网,放出鱼鹰,那收获也是颇丰的。

村里的伙伴们在放学之后,不是去放牛,就是去割草,还常常跑到河边钓鱼,到河里游泳、嬉戏。在河里嬉戏很痛快,比速度、打水仗、高台跳水,或一头潜下水里把别人的腿拽住、把短裤扯掉,然后又把他拖入水里,既紧张又刺激。要是狠一点的角色,就会让时间久些,结果被水呛得半死说不出一句话来。有时我们会分成两派打水仗,伸出手掌快速将水击向对方,那白花花的激速水柱打在脸上、眼睛上刺痛难忍。更可怕的,要是谁输了,他的头就会被对方按在水里戏弄,等起来时脸色铁青、手臂麻木……

有时也会看到一些别样的风景。黄昏时分,附近那家永安电机厂的俊男美女员工们会到我们村的这条小河游泳。那些亮丽的泳装吸引了我们这些农村孩子的眼球:枣红的、洋红的、橘黄的和橄榄绿的,女生那飘飘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照耀下惹人眼红,她们趾高气扬,故意跟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们既羡慕又嫉妒,于是有的小伙伴搞起恶作剧,因为我们是在河的上游,伙伴们就游到河中央,排除大小便冲到下游,以发泄心里的不平衡。

很多时候我会约上村边的伙伴到河边钓鱼。钓鱼是件开心的事,用的诱饵是蚯蚓,鲫鱼、草鱼、白条鱼,甚至鳖鱼都能钓到,有时不小心还会在水草茂密的地方钓出一条小花蛇来。我们知道鱼觅食的规律主要是在早上或者黄昏,那时钓鱼最有收获,就会做好充分的准备。两三个小时,基本上能钓到二三斤鱼来,如果时间允许,就会把钓到的鱼拿到市场上去卖,卖到的钱用来买学习用具,很有成就感。

小河里的水常年流着。夏天,河边竹影婆娑,河面波光粼粼,雾气蒸腾。即便是在冷冷的冬天,水面也不会结冰,北风吹着数不清的雪花,在空中舞蹈,白色的雪花轻轻飘下,无声地落在水面上,这时的河与岸就成了一道最美丽的风景。可以说,这条小河就是我们的生命源泉,一年四季,这条河除了用于灌溉农田,我们就用它淘米、洗菜、洗衣、养牛、喂马……无所不用其尽了!

近些年家乡的变化很大,房子多了、楼高了、路宽了,水也黑了,不能直接饮用了。去年五月的黄金周,我回了一趟老家,当看到家乡的亲人、老屋、小河,自然心情舒畅。于是父亲提议到河对面的山上去看看新迁入的爷爷的坟,想去清理周边的杂草。于是与父亲、弟妹一起,想涉过那条熟悉的小河走向山坡。当我们来到河边,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一点灵光的河面,顿觉水瘦心寒,浮游藻类生长,河道狭窄,沙滩浅露,连鹅卵石都跑出来晒太阳了。甚至还有人开着拖拉机到河里运石头,河中留下两条深深的痕迹。我挽起袖子,浑水摸鱼,没有摸出什么宝贝来,倒是把树叶子翻了个底朝天,一股腥臊之味扑鼻而来。我猫腰起身,一群放牛娃正赶着水牛从我的眼前走过,拉下来的牛粪洒落一地干涸的河床。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的悲哀,夹杂一些忧郁,还是不敢继续往后想,有些事找不到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们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此时的我又渴又累,喝了一碗从自家井里汲出来的清水,又凉又甜,从喉咙直达心肺,那滋味想必对面的涟江河不能给我带来想象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何时还我河流的清白?我以母亲河的名誉虔诚地呼唤着,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矫情或者奢望?

坎坷的乡路

一出高铁站,二弟的小车早就在门口守候,没有过多的寒喧,一声相互问候之后,车子就从贵阳直奔惠水。

因为走的是高速,不曾回过神来,一下子就迭入这长街短巷、似曾相识的亲切。

新修的4车道水泥路虽不算宽阔,比起12车道的广州大道再加绿化带有些逊色,却从省城一路通到越来越城市化的家门口。的确这次是感觉地面大了,天空小了,车子快了,灰尘少了。我打开车窗向外张望,感到既新奇又惶惑,紧张的神经随即又松弛下来,往事历历在目……

又想起那条我用无数次眼睛丈量过的贵惠路。可以说,这条路上的沟沟坎坎、弯路陡坡我闭上眼睛也能数出个子丑寅卯出来。坐在车上,隔着厚实的车厢和轮胎我感觉不到乡路的亲切和大地的清新。几年前,这条30公里的道路却是坑坑洼洼、泥浆四溅的待修泥石路,整了三四年,还是老样子,一个钟头的车程却要走上两个小时,民众怨声载道,但无可奈何。每次我回去,心里总不是滋味,当整条路上看不到动工的迹象时,我的心情仿佛风轻轻地吹过,湿漉漉的,这种事在广州简直不可想象。二弟打破了我的沉思,他说:“林树森从广州调去贵州,特别是做了省长后工作更主动,积极为当地办好事做实事,当他了解这条路的建设情况后,把主要负责人给处理了,不到一年,路畅通了。”真是感慨万千,林树森在广州市委做书记时,做事风风火火,说一不二,我想这就是广州速度吧!

车子一直开往我住的涟江村。说起村口这段一公里长的坎坷路,总觉得有话要说。它不是山里的偏僻小径,而是通往县城主干道的一个分岔路,10多年了,还是老样子。在我读中学的时候,是条土路,下雨时道路泥泞,鞋底裤脚满是泥巴,回到家连鞋帮都看不到布了。之后铺上了石子,几年过去,路依旧如初,车颠簸不停。我却没有下车,也没有和路上的村里人说话。“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谁也不会在意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其实,他们大多是我不认识的小辈,就算是老辈子也步履蹒跚、形容枯萎,差不多忘记我这个离家20多年的村民了。

在疙疙瘩瘩的路途中,车子摇晃着往家里赶。特别是进入村里那条约300米长的村路时最让人纠结,路面流淌着从别人家里倒出来的脏水,使人心烦意乱。村干部不作为,那条路上的人家,也各自为己,谁也不想多管闲事。果真是生活的需要,于是弟妹们便发动同学朋友筹款、捐水泥,终于捣成一条约2米宽的水泥路。但没过多久,不知道是质量问题,还是人为因素,这条路面坑坑洼洼,水泥模糊不清,而村民们新建的房屋总是往那不宽的路上挤,有的人家还将挖出来的泥土无序堆放。路越来越窄,本来可以通过一辆大卡车的路面现在只能通过一辆小车了。问二弟,他说:“是村里准备安装自来水,在挖水管通道。”再问:“前几年你不是帮忙到省里去申请拨款吗?怎么到现在才动工?把路面搞得乱七八糟,也没看到施工队。”二弟说:“村民用惯河里的水了,有的村民家里还挖了水井,对自来水的有无不是很着急,最近也不知道村里资金筹集得怎么样了,在工资都不保障的情况下,还谈什么时间和效率?”我沉默不语。那些人那些事,我很难判断谁对谁错,再追究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房子装修,前不久我又回了一次老家。让我目瞪口呆的是,整个村子全变样了。听弟妹们说,村里在搞新农村建设,县里投入几千万元,让每个村按照规划各自打造特色新农村。经过一年的建设,全村水泥房变成了青砖黛瓦、古色古香的村落。家家户户的庭院都有凉亭座椅,屋顶还安装了彩灯,一到黄昏,灯光闪烁,整个村庄就像一个童话的世界。而让我耿耿于怀的村路,顺理成章建成样板路了。摩托车、小汽车、拖拉机不停地穿梭,我们的车也可以直接开进家门口了。

我还听说,我们村要建成旅游点,而我家屋后要建一条环村通道,那么下次再来时,这条通往幸福的村路会是什么样子呢?

注:本站原创内容欢迎转载,转载请注明出处。

相关文章

收藏

编辑推荐

每日推荐

每周热点

  1. 1作家阳春简介
  2. 2纪念徐悲鸿诞辰120周年系列活动
  3. 3祝福中国梦——致2017新年
  4. 4春雨淅沥忆春雨
  5. 5十年“护花”路

艺术批评

收藏关注

推荐资讯

关于我们联系我们版权说明广告报价羲之传媒专家顾问
返回顶部
意见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