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烟火漫卷》:献给生活了三十年的哈尔滨

2020-09-12 caanets.com 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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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提起哈尔滨,我们能想起漫天冰雪,能想起冰雕展览,这座城市的一切似乎都与“冰雪”脱不开联系,而异常寒冷的城市也总能凸显异常的温情。常将视野放诸额尔古纳河、伪满洲国等宏大题材的迟子建,也常在一个个普通的家

关键词:迟子建 烟火漫卷 哈尔滨

提起哈尔滨,我们能想起漫天冰雪,能想起冰雕展览,这座城市的一切似乎都与“冰雪”脱不开联系,而异常寒冷的城市也总能凸显异常的温情。

常将视野放诸额尔古纳河、伪满洲国等宏大题材的迟子建,也常在一个个普通的家族或者家庭故事之间流连。在继讲述了雪域北疆龙盏镇上三个家族悲欢离合故事的《群山之巅》以后,2019年4月,迟子建执笔开始写作《烟火漫卷》这部关注哈尔滨城市景观与其中生活的都市百姓的作品,于同年的岁末写就,并于最近推出。

如同作者谈到的,一座自然与现代,东方与西方交融的冰雪城市,一群形形色色笃定坚实的普通都市人,于烟火漫卷中常焕发着勃勃生机。熟稔于宏大历史的迟子建将这次写作奉献给自己生活了三十年的哈尔滨,哈尔滨独特的城市景观与小说人物复杂隐微的命运交辉相映,柔肠百结。

9月9日晚,迟子建长篇新作《烟火漫卷》新书分享会在京举办,作者迟子建与评论家李敬泽、潘凯雄和作家阿来、格非就本书进行了对谈。

迟子建《烟火漫卷》:献给生活了三十年的哈尔滨

《烟火漫卷》新书分享会

新“乡愁”:从怀念乡村到聚焦城市

对城市的聚焦,是迟子建在《烟火漫卷》中的一个重要转变。

阿来指出:“我读迟子建的《烟火漫卷》,发现我们终于开始解决一个大问题。过去所写的乡愁都是农村,或者是接近农村的那个小乡镇,所以我们一直在呼唤写城市文学。过去似乎也有一些城市文学,但你发现城市文学里面那个最大的主体——城,并不存在。我们写北京一个大杂院,一个小胡同,写城市那个方式还是按照写农村的方式写的。所以今天为止,很多作家早就在书写城市生活,甚至是过去几代城市市民的生活,但是没有城市的感觉和味道。看外国小说好像也不能彻底解决这样一个问题。而这次读《烟火漫卷》,我们终于看到一个城市——就像小说里头最重要的角色一样——作为整体出现了。”

“其中有哈尔滨的建筑,哈尔滨的地理。在这些故事的主人公的生活展开时,整个城市的地理也是真切的。过去我们有些人回避这个城市的真实,我们都不敢说我在写哈尔滨,也不敢说我们在写成都,我们说A区,B市,我们要给城市起另外一个名字。好像我们回避了这个城市生活当中最真切的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我们在追求真实,其实我们通过把这种城市虚拟化去逃避某种更真实的东西。”阿来说。

迟子建说:“我是1990年来到哈尔滨的,至今生活已经30年了。30年孕育一个生命,如果你有一个孩子,他从出生到30岁,他都要娶妻生子了。我对哈尔滨,从最初的隔膜到现在就是水乳交融了,你在这座城市当中了解它的历史、文化、风俗等等一切,我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在升温,对它有了表达的欲望。”

哈尔滨城进入迟子建笔下,自《伪满洲国》始,至今数十年过去,作家对这座城市的书写已经有了蔚为可观的成果:《黄鸡白酒》《起舞》《白雪乌鸦》《晚安玫瑰》等,它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一个故事的发生场所,一个承载悲欢离合的历史背景。在《烟火漫卷》这部长篇小说里,哈尔滨整座城市成为小说完整的主体,小说人物承载着城市的历史,人物命运与城市历史互相交融,浑厚悠远。

《烟火漫卷》在小说中做到了将城市作为主体。迟子建表示:“没有一个人会说,你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多年以后一定有责任和义务写这个地方。但是我觉得每个作家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当你觉得一个题材培养成熟以后,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可以从容驾驭它。”

格非认为当代文学易把现代文学和现代主义混为一谈,现代文学的奠基作家是巴尔扎克、狄更斯这样的人。中国文学少有像巴尔扎克描述社会、狄更斯描述伦敦的那种文字。“所以我们重新要来描述周边的世界,迟子建做了非常好的尝试,而且我认为是成功的。”

此处是人间:人情味重,烟火气浓

《烟火漫卷》中满溢着城市烟火:凌晨批发市场喧闹的交易,晨曦时分的鸟雀和鸣,城市街道开出的每一种鲜花,食物的香味,澡堂子里氤氲湿润的热气,旧货市场的老器物,老会堂音乐厅的演出,饭馆或礼堂的二人转,风味小吃,服装,交通,做礼拜的教徒……哈尔滨城的丰富的生活包含其中,温婉细致,意味深长。

迟子建说:“烟火在我心目当中,至少在《烟火漫卷》这部长篇小说当中,我觉得它包含了多重含义:一方面包含着我所写的哈尔滨的人间的烟火,我写到了夜市,写了那么多风味小吃,写了那么多人情,也包含着人情的交往。这是人间的“人”的层面的烟火。

“还有一个层面,小说里贯穿有一只鹰,小鹞子,这里也有它的烟火,它的烟火是它的天空。小鹞子的烟火是晚霞,我频繁地写到晚霞,包括后记。我生活当中每一天晚饭后散步,如果是晴天,散完步看到的就是晚霞。这也是烟火,天空的烟火,是生灵的烟火。”迟子建说。

还有一种烟火,可能深藏在地下,又回到人间的。迟子建说:“我这里写到黄娥的丈夫,最后她把他葬身鹰谷,推到下面。他死去的时候戴着一顶帽子,因为他喜欢喂食鸟类,让各类鸟类把帽子啄出很多窟窿眼。这顶帽子在一个深谷里,本不应该出现,可是黄娥在哈尔滨和刘建国因为给鹰找吃的,在冰排跑过之后去捡鱼的时候发现了这顶帽子,我们可以想象,鹰可以在谷底叼起这样一只帽子,送入一条河流,然后它顺流而下来到了哈尔滨,来到松花江,你看到这顶帽子,就会感觉这个人还活着。烟火至少在这部长篇当中含义是是多重的,有各种气息。我喜欢烟火人间的感觉,虽然这些东西未必一定写到我小说当中,但是我不经意这样走过的时候,感染这种人间烟火气,所以我这个长篇写作之初确定的标题就是《烟火漫卷》。”

如迟子建所言,这种烟火气深埋在人情的交往中,体现在人与人间的相互关怀里。而这种人情经过了内化,更可以反过来为人的道德佐证。

迟子建《烟火漫卷》:献给生活了三十年的哈尔滨

《烟火漫卷》

从《白雪乌鸦》到《烟火漫卷》

如果说年初的新冠疫情,使人想到《白雪乌鸦》里描绘的黑与白、生与死交织而成的哈尔滨城,那么迟子建的长篇小说新作《烟火漫卷》则如暴风雨后的彩虹,《烟火漫卷》刻画了一群在现代城市生活着的平凡人。穿行在《烟火漫卷》中的每个凡人,几乎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敬泽说:“我读这个小说,名字叫《烟火漫卷》,但我的心情还是有点暮色苍茫,有点沉郁。你在这里能够看到一个一个的人在大都市里,他们是这么孤独。谁都是封闭在自己的生活里,带着自己的那份秘密。”这个小说的力量不在于我们塑造了某个光彩夺目的典型人物,在于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里当之无愧的主角。

格非认为,这部作品中所有人都不是单个的,他们相互关联:一簇一簇的人、一组一组的人、一个一个的家庭,他们是什么样的命运,他们有怎样的秘密,一步步牵动着我们读完小说。这些人物由刘建国串起,每一个都自有来处,又往归处。共同构架起了浑厚古城中当下生活的命运交响。

李敬泽说:“你在这里能够看到一个一个的人在大都市里,他们是这么孤独。我们现在坐了一屋子人,我们每个人都携带着自己的秘密,咱们这一屋子人,谁知道谁呢?谁都是封闭在自己的生活里,带着自己的那份秘密。《烟火漫卷》这本小说能够把我们串起来,能够让我们看到这样一个一个封闭着的人,看到各种机缘碰到以后,在哪个缝里忽然打开,甚至在互相打开中互相照亮,能够意识到这个时候我的生命,尽管我是这么卑微、这么贫乏,甚至这么不靠谱,通过种种与他人的互动,我最后还是做了一个好人。”

当读者提到小说中有没有像外卖员这样的普通人时,迟子建说:“《谁来署名的早晨》里面,谁起得更早,早于日出之前的人,其中就有外卖员,晚上太阳落山、月亮升起的时候,外卖员也就开始出来了。这就是我们生活当中最应该关注的、最湿润的人间烟火。我们每一个作家,每一个群体,我们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跟他们休戚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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